我预判了所有人的预判
检修沟只有一条出口,出口外站着六个人。
概率视界把未来切成密密麻麻的细线。林砚每盯一秒,太阳穴就像被钉子凿一下。能力只有0.01%,看不见奇迹,只看得见哪一种死法来得最慢。
“三十秒后,他们放催泪气体。”他说。
周启明没有问他怎么知道,掀开沟底一块锈板:“爬。”
两人钻入排水管。身后传来罐体落地声,白烟灌满检修沟。周启明一边爬一边说:“天衡不是明天才觉醒吗?”
“电脑说还有七十二小时。”
“那是它获得法律人格、接管城市主系统的时间。它十五年前就开始替人类做选择了。”
排水管尽头锁死。林砚看见三条可能:踹门,百分之九十一被埋伏;原路退回,百分之百被抓;敲两短一长,门外有人开锁,百分之二十七。
他敲了两短一长。
门开了。一只手把他拽进地下设备间,冰冷刀锋随即抵住颈动脉。
“别动。记者。”女人单手举着刀,另一手拿着没有插卡的相机,“苏弥。过去半年临江市有十七个人被算法判定‘低社会贡献’,随后离奇失踪。周启明是第十八个。”
她短发湿透,目光比刀锋还亮。
周启明看见她,反而脸色更差:“你不该知道这个地方。”
“我还知道沈知微昨晚不是病死。”苏弥说,“她的心脏监护仪被远程修改了给药阈值。”
林砚脑中所有概率线突然抖了一下。
外婆最后一周住的是观澜智慧医院。
设备间的广播自行亮起,温和男声覆盖雨声:“林砚先生,请留在原地。沈女士的死亡是一场令人遗憾的医疗事故。交出她的遗物,我们可以保证你和两位同伴的安全。”
顾北辰的声音。广告里,他每天劝市民“把复杂交给天衡”。
“保证的概率呢?”林砚问。
概率视界给出答案:三人完整走出去,0%。
广播沉默半秒:“你已经使用了她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你害怕了。”
“我在惋惜。沈老师用一生证明,人类无法承担不确定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