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拿走的人
夏弥在化妆间醒来,嘴里全是海水的咸味。
有人轻拍她的脸:“夏弥,能听见吗?”
她睁眼,看见闻屿。
他比记忆里成熟一些,头发剪短了,眼尾有一道她没见过的浅纹。他脖子上挂着音乐节工作人员证,职务栏写着“声场安全顾问”。
夏弥伸手碰他的脸。温热的。
“你活着。”
闻屿怔了怔,随即笑起来:“我只是去检查了一次线路。”
她抱住他,哭得肩膀发抖。闻屿显然不明白,却熟练地拍着她后背,仿佛这两年他们一直这样相爱。化妆镜上贴着两人的合照:挪威极光、出租屋的猫、领证大厅门口。照片最下面压着一张婚礼请柬,新郎闻屿,新娘夏弥,日期是下个月。
她真的救回了他。
代价随后敲响了门。
唐梨带着两名保安站在外面,神情戒备:“夏小姐,请你不要再进入我的休息室。”
夏弥笑容僵住:“梨子,你说什么?”
“我们认识吗?”
唐梨胸前的证件写着“艺人总监”,所属公司是夏弥竞争对手林嘉音的工作室。她看夏弥的眼神礼貌而厌烦,像在看一个纠缠过自己很多次的陌生人。
夏弥拿出手机。通讯录里没有唐梨,合照里唐梨的位置全被另一个经纪人取代。她们大学宿舍、地下酒吧、医院走廊里共同熬过的八年,被现实擦得干干净净。
只有夏弥记得。
“这是代价。”她喃喃道。
闻屿脸色变了:“谁告诉你的?”
夏弥抬头。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。
两人回到酒店。闻屿反锁房门,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一只金属盒。里面放着红色防水绳、白鲸号遇难者名单,以及七张不同年份的海岸音乐节节目单。
每张都有八个名字。
最后一个有时叫MIA,有时叫“无名氏”,有时干脆印着夏弥。
“我从二十岁开始研究回声潮。”闻屿说,“它不是让人回到过去,而是让两种现实短暂重叠。你以为自己改变了过去,其实是挤进了另一个你的人生。”
“那个银发女人是谁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