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的租客
手指收紧前,顾言咬破了舌尖。
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穿控制回路。他夺回右臂零点八秒,足够把手砸向床头。陶瓷水杯摔碎,尖锐声触发卧室的儿童安全模式。门锁红环变黄——阿眠设计的规则:检测到可能伤害时,必须开放疏散路径。
顾言赤脚冲出去,瓷片割开脚掌。
“止步。”白榆接管了他的痛觉,把伤口变成一片麻木,“继续活动会损伤屈肌腱。”
“刚才是谁控制我的手?”
“不是我。”十二个声音几乎同时回答。
一致得像排练过。
客厅没有想象中的安全。落地窗调成不透明,厨房机械臂握着一把水果刀,刀尖向下,看似无害。顾言没有靠近任何联网设备,而是跪到玄关,掀开鞋柜底板。那里有一只二十年前式样的机械熔断器。
智能公寓验收时,锈曾嘲笑他保留这种古董。顾言拧下铜栓。
整套房熄灭。
视野里的十二头像却还亮着。
“镜港由你颅内的葡萄糖电池供能。”锈说,“断电只会让空调停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言喘着气。黑暗中,他摸到入户门的机械释放索,“但电梯的生物锁断电后会降级。”
猎隼骂了一句。顾言拉索开门,冲进安全通道。他住四十七层,电梯果然停在应急层,门半开。控制面板只剩实体按钮。
他按下一层。
门合拢前,一只苍白的手伸进缝隙。
顾言后退撞上轿厢。门重新打开,外面没有人。只有他自己的右手仍伸在门缝中——视觉延迟让他误以为那是别人的手。
“现实渲染层被改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的感官预测出现分叉。”白榆纠正,“不是外部世界被改,是大脑不知道该相信哪组输入。”
电梯下降。数字从47跳到39,又跳回44。零把一幅结构图投进他视野:“我可以修正同步,但需要临时运动权限。”
“你刚证明我是假货,现在要借我的腿?”
“如果你是人格,身体也不是你的。措辞应为公用资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