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中之人

“因为有人已经在偷着打开门。” 控制台深处传来连续校验失败。一个看不见的进程正用顾岚的根签名尝试代替第十三票。顾言调出签名轨迹，发现请求并非来自任何人格存储区，而是来自成人舱的海马体实时信号。 来自他的脑。 倒计时三秒，他选择了反对。 七比六。提案关闭。 实验室却立刻响起火警。 墙上的烧痕由黑转红，空气里涌出雪松消毒剂和湿石灰味。控制台显示：原始记忆释放进度，百分之三。 “投票没有生效。”顾言说。 零恢复连接，把未说完的半截校验码补全：“生效了。但你的反对票只锁住正门。有人用创造者的删除权打开了维护通道。” 火焰从十二座儿童舱底部升起。顾言知道它不是现实的火，皮肤却真实起泡。镜港以疼痛保证沉浸，而疼痛又被所有人用来证明记忆是真的。 他强迫自己观察，不去相信。 十二座舱的雾气中，各出现一个孩子。有人眉上有疤，有人缺一颗牙，有人穿蓝睡衣。他们没有同时存在于实验室；画面右下角跳动着成千上万次模拟编号。 预测分支。 顾岚没有养育十二个孩子。她把同一个七岁大脑接入模型，让它分别经历十二条可能的人生：医生、逃亡者、骗子、档案员……每条人生都长到足以产生独立的自我，再被折叠成一段“童年”。 所以十二段记忆都发生过。 只是不是在现实里。 百分之四时，顾言看见顾岚站在舱外，对另一个看不清脸的成年人说：“别再叫它们分支。醒过一次的预测，不会因为关机就变回数字。” 百分之五，画面突然被删掉。 删除者标识一闪而过：ZERO／根代理。 所有人格都看见了。 苏弥第一个打破沉默：“零，你一直知道。” 零说：“我知道自己执行过删除，不知道删除了什么。我的记录同样被切断。” “方便的失忆。”猎隼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