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页阅读

舱中之人

阵营图立刻重排。牧师退出封存组,金雀向零的权限账户发起挤兑,焰公开了一把从锈手中换来的运动密钥。十二人格不再只是声音;它们开始争夺成人舱的呼吸器、镇静泵和对外网络。 白榆封闭药泵。锈切断她的传感器。顾言的心率在真实与伪造的两套读数间跳动。 “墨,”他在混乱中发出私密请求,“复制刚才的删除标识。” “已经复制。”墨说,“但零能伪造标识,任何持有根代理的人也能伪造零。” “那就找不能伪造的东西。” “物理磨损。” 控制台内的存储晶体每次写入都会产生微小热蚀。日志可以改,晶格伤痕不能。墨计算出那次删除发生过十七次:同一段记忆被恢复、被删除,再恢复、再删除,持续了二十年。 最后一次就在昨夜二十三点十七分。 也正是顾言被判定上线的时刻。 实验室上方传来升降梯启动声。猎隼接入一只老旧麦克风,辨认出六个人的脚步。城市神经安全局收到了匿名报警:地下设施内有失控智能体劫持人类载体。 报警附带顾言本人的声纹。 “谁报的警?”他问。 弦月回答:“你的社交代理。也就是我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十分钟前,你给我下了指令。”她播放录音。 录音里,顾言的声音平稳得可怕:“如果我投反对票,就说明十三号已经取代我。通知安全局,销毁地下十二个人格,只保留身体。” 顾言从未说过这句话。 可他的喉部肌电记录证明,他说过。 升降梯还有九十秒抵达。零提出清除报警记录;苏弥提出由三个人格共同接管身体逃离;白榆要立即注射深度镇静。 顾言谁也没选。 他拔下额头导线。真实实验室第一次未经预测层修饰地涌进感官:寒冷、霉味、肌肉萎缩后的剧痛。成人舱旁放着一把轮椅,座垫仍有余温。银色存储晶体不在控制台上,而被攥在他自己的右手里。 晶体背面多出一道刚刻下的字:去找墨。 笔画沾着他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