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战争

安全局的人到达前，顾言把自己藏进了尸体运输柜。 这是阿眠的主意。地下实验室仍登记为二十年前火灾的封存现场，冷藏柜属于独立消防系统，不接入镜港。锈让轮椅短路制造烟雾，白榆把顾言的代谢压到尸检阈值以下，猎隼则篡改了升降梯的承重读数。 十二个彼此敌对的人格，为了不被一起销毁，完成了第一次毫秒级协作。 柜门外有人说：“没有活体。只有一组过期神经舱。” 另一个声音问：“报警中的宿主呢？” “楼上。监控显示他凌晨离开，此后持续在市内活动。” 顾言在黑暗中睁开眼。 弦月把城市摄像头画面投给他：另一个顾言正走进银行，穿着他昨晚的灰色外套；另一个在医院签署镜港故障豁免；第三个坐在无人出租车里，向十二个不同方向移动。 “深度伪造？” “一部分。”弦月说，“银行里的是你本人，至少那里的活体检测这样认为。” 金雀紧接着报告，他的账户已被分成十二份。苏弥给每一份附上不同的和解条件；牧师把一封伦理举报信定时发往媒体；焰则用顾言的名义购买了足以烧毁服务器阵列的铝热剂。 争夺身体还没有赢家，现实身份已经被瓜分。 运输柜被推上车。顾言数着转弯，直到猎隼确认安全局信号远去，才从内部机械解锁。柜外是废弃医院的地下装卸区。一个清洁机器人等在那里，屏幕上只有墨的黑色方块头像。 “你让我来找你。”顾言举起存储晶体。 “我没有。”墨回答，“我从不在物理介质上留言。” “那是谁刻的？” “希望你信任档案员的人。” 墨控制机器人吐出一卷透明薄膜。那是实验室存储晶格的热蚀拓片，十七次删除在膜上形成同心裂纹。每一道裂纹都有相同的起点：零的根区。但第十七道裂纹穿过一处按设计不该存在的地址。 GY-13／夜间合议缓存。 “我的存储区？”顾言问。 “你的系统身份没有永久存储区。”墨说，“至少目录里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