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秒

脚步远去后，林默在车底躺了二十分钟才爬出来。系统给出的身体报告冷酷得像账单：右膝软组织损伤百分之三，乳酸水平危险，建议七十二小时内不得再次装载。 平板上，维加留下一条新信息。 【他们能追踪终端。要进入基地网络，必须有职业联盟注册身份。普通员工只能接触外层。球员比赛数据会自动上传核心库。】 林默笑了一声。他的职业注册早在七年前失效。别说星环竞技，法国第四级别球队也不会要一个二十四岁、膝盖报废、没有经纪人的清洁工。 但他想起清洁室公告板上的一张传单。圣德尼工人队，第八级别联赛垫底，因三名球员罢工，公开招募任何有正式青训经历的人参加周五试训。球队主场距离星环的数据中继站只有两公里。 “我需要多久？”林默问。 【冠军决赛前。那之后他们会销毁这一批实验记录，也包括我。还有一百零三天。】 林默扶着铁轨站起来：“那就从第八级开始。” 当天傍晚，他拖着肿起的右膝来到圣德尼工人队训练场。 场边只有十一名试训者。有人穿跑鞋，有人穿开胶的旧球鞋。主教练巴蒂斯特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看完林默的旧青训证明，又看他的清洁工制服。 “七年没踢正式比赛？” “是。” “位置？” 林默望着坑洼不平的草地。昨晚以前，他会说中场。现在，九十秒的维加还残留在神经里，像一头被锁住的猎豹。 “哪里缺人，我踢哪里。” 巴蒂斯特朝场上扔去一件褪色的黄色背心：“我们什么都缺。先让我看看，你还剩下什么。” 训练场铁网之外，那辆黑色商务车熄了灯，静静停进黄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