垫底球队的十号
巴蒂斯特把试训赛分成三十分钟,规则只有一条:谁抱怨场地,谁滚蛋。
林默被分进黄队,踢后腰。开场不到五分钟,他就明白圣德尼工人队为何排在第八级别联赛最后一名。
左后卫是面包车司机,传球只看脚下;中锋阿布白天在仓库搬货,身体强壮,却总比传中早跑一步;队长朱尔斯已经三十八岁,每次转身都像一扇生锈的铁门。更糟的是,所有人都想靠这次试训证明自己,十一双腿向前冲,没有一个人回头。
林默没有调用模板。系统仍提示右膝处于红色恢复期,何况维加的爆发只能让他跑得更快,不能让十一个陌生人突然成为球队。
他开始说话。
“阿布,别追第一个点,停在点球点。”
“萨米,接球前看左边。”
“朱尔斯,不用追他,把内线给我。”
最初没人听。黄队零比二落后后,人的自尊终于让位于疲惫。林默故意把每一脚球传到队友最舒服的那只脚,逐渐把散乱阵型缝在一起。第二十四分钟,他在本方禁区前断球,连续三次一脚传递,阿布终于在点球点接到倒三角,扳回一球。
巴蒂斯特吹停比赛:“够了。”
阿布不满地喊:“还有六分钟!”
“我已经看见该看的。”教练走到林默面前,“你跑得像个四十岁的人,但你让十个四十岁的人知道该往哪跑。”
“那我通过了?”
“周日联赛,替补。出场费六十欧元,赢球加二十。自己洗球衣。”
林默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看台最高处,一个戴针织帽的年轻女人合上电脑。她叫艾玛·罗歇,是球队唯一的数据分析师、录像师兼社交媒体管理员。经过林默时,她低声说:“你最后十分钟扫视了四十七次,职业中场的频率。可你冲刺速度只有每小时二十六公里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你的脑子和腿不像同一个人的。”
她没有等答案。
周日,圣德尼主场来了二百一十三名观众。对手是积分榜第三的蒙特勒伊联队,平均每名球员的周薪都高过圣德尼全队的训练补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