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张照片

“做过这个？”他把食指压在唇上。 林弥笑了一下，那笑很快变成戒备：“你拍到什么了？” 沈照把相机递过去。屏幕上九张缩略图整整齐齐。林弥从第一张划到第九张，越划越慢。到最后，她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，没有落下去。 “这不是我。”她说。 “脸是你。” “我说，这不是我。” 她摘下面罩，露出被汗黏住的短发。沈照这才发现她右眉尾有一道淡疤，而照片中的女孩没有。第八张的黑泪旁，皮肤光洁得像从未受过伤。 林弥要求删除照片。沈照拒绝。两人僵持时，门外传来拖东西的声音，缓慢地从走廊一头磨到另一头。沈照拉开门，声控灯逐盏亮起。走廊空无一人，尽头安全出口的镜子里却像有一截蓝色披风刚转过弯。 他们追过去，只看见锁死的防火门。 “商场还有别的曜星演员？”沈照问。 “今天只有我。”林弥抱紧双臂，“而且这套披风是品牌方早上才送来的。” 沈照回影棚导出照片。电脑读取存储卡时，九张异常照片一度全变成纯黑，几秒后才恢复。文件信息显示拍摄时间不是今晚，而是明天凌晨五点十七分。相机内置时钟没有错，其他照片时间也都正常。 林弥盯着日期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她说凌晨五点十七分自己应该在北岸医院陪母亲做透析。沈照问她医院附近有什么，她想了想：“旧客运桥。医院窗户正对着桥。” 第九张照片的字下面，有一道起初被他们当成阴影的弧线。沈照放大，增强曝光。那不是阴影，是锈蚀桥拱的轮廓。 他年轻时做新闻摄影，知道一张照片最诚实的地方常常不在主体，而在摄影者没打算拍进去的边角。七年前那场地铁事故以后，他不再相信照片诚实。事故现场的底片全部过曝，他却凭几张空白照片得了奖，也因此被人指控造假。究竟发生过什么，他只记得白光、铁锈味，以及有人在耳边说：别让他们看见你。 “报警吧。”林弥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