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张照片

“告诉警察，明天一个长得和你一样的人会在桥上求救？” “那你想怎样？” 沈照把九张照片复制进三个硬盘，又把原卡装回相机。“去医院。等到五点十七分。” 凌晨四点半，他们坐在北岸医院七楼的自动售货机旁。林弥隔着玻璃看母亲睡着，卸下盔甲后，她只是个穿旧灰卫衣的疲惫女孩。她说自己白天做短视频剪辑，晚上接扮演工作，最讨厌别人问她有没有英雄梦。 “没有？”沈照问。 “小时候有。后来发现英雄不交医药费。” 五点十六分，桥上传来刹车尖啸。 一辆失控的冷链货车撞断护栏，车头悬在河面上方。晨跑者的尖叫穿透病区玻璃。沈照抓起相机冲向窗边，长焦镜头越过薄雾锁住桥面。 一个银白色身影从桥拱背面翻上来。 她披着渐变蓝披风，胸口星灯亮得像黎明提前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她踏上倾斜车顶，一手托住正在下坠的车头。光沿她的手臂扩散，弯成照片里那道锈蚀的弧线。 沈照按下快门。 取景器黑下又亮起的瞬间，桥上的女孩突然抬头，准确看向七楼窗口。隔着六百米、晨雾和玻璃，她对着镜头做了第四张照片里的动作——食指压唇。 然后她无声地说了三个字。 别拍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