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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零点四十四分

雨刚停,巷口的便利店却不见了。原本挂着红色灯箱的位置,多出一扇窄窄的铜门。门楣上没有招牌,只有一行被雨水照亮的小字: 泊夜。营业时间:00:44—04:44。 门旁贴着一张白纸:本中心不收现金。 我看了眼手机,一点四十四分。 也许是过度疲劳,也许是“疗愈”两个字正好击中了我身体里最软弱的部分,我推开了门。 里面没有消毒水味,只有晒过太阳的棉被气息。长廊两侧垂着深蓝色帘子,水滴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一个穿灰白制服的女人向我走来。她约莫四十岁,头发挽得一丝不乱,胸牌上写着“白芷”。 “苏医生,晚上好。” 我停住:“你认识我?” “来到这里的人,都先被自己的疲惫介绍过。”她微笑,“我们不问姓名,只确认你是否愿意休息。” “这里做什么?睡眠治疗?” “比睡眠更彻底。二十四小时绝对放松,没有噩梦,没有焦虑,也不会为别人的期待感到内疚。” 我以为她在推销某种镇静剂。“药物名称、剂量、禁忌证。” “不用药。”她掀开帘子。房间中央是一张形似贝壳的白椅,扶手连接着银色细线,尽头悬着一只透明玻璃瓶,“我们只收取一段你不再需要的痛苦记忆。” 我笑了一声。声音干得吓人。“非法催眠?” “记忆不会消失,只是离开你。你可以选最痛的一段,也可以选最轻的一段。交换完成后,你会获得整整一天真正的休息。” 白芷递来一份只有三行字的同意书:自愿交付;不可要求复制;七日内不得重复交易。 “副作用呢?” “你会忘记那件事,但保留与它有关的事实。就像知道一道伤疤从何而来,却不再感到它疼。” 这句话令我想起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