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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美的一天

贺远山猛地站起。最终,他没有再说,只让我滚出去。 那一天完美得不像我的人生。一个急性心梗患者在导管室开通血管;一个吞下整瓶安眠药的女孩醒来后愿意见心理医生;午饭时,我第一次尝出食堂番茄炒蛋其实放了糖。所有声音都清晰,却没有一种能刺伤我。 下午,陆闻川在急诊门口等我。 他穿着深色夹克,下巴有新长的胡茬,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袋。分居以后,他瘦了很多。我知道这个事实,却无法从中感到心疼,仿佛关于我们的某根神经也随那段记忆被切断了。 “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他问。 “工作。” “昨晚一点到三点,你在哪儿?” “回家路上。” “经过槐安巷?” 我抬眼:“你跟踪我?”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张照片。画面模糊,是巷口的雨夜。一扇铜门半开,我正侧身走进去。照片右下角显示一点四十四分。 “谁拍的?” “我在查一个地方。”陆闻川压低声音,“过去两个月,三个接受过所谓情绪疗愈的人出了事。一个投行合伙人从二十七楼跳下去,监控却显示他坠楼后还走进了酒店;一个律师在家中昏迷,同一时间‘她’在法院提交了证据;还有——” “你想说什么?” “你进去了吗?” 昨夜的片段浮上来:蓝帘、白椅、玻璃瓶。关于母亲的事实仍在,我知道她死于三年前,知道我错过临终,但想不起她最后的脸。那片空白光滑得让人安心。 “只是一家睡眠机构。”我说。 陆闻川盯着我的眼睛,忽然问:“你还记得阿姨去世那天,我对你说了什么吗?” “不重要了。” 他的脸像被这句话打了一拳。“苏眠,痛苦不会因为你不记得就不存在。” “可它至少不会再支配我。”我的语气平静得残忍,“你不正希望这样吗?这三年,你每次看我失眠,都像在看自己的罪证。” 他把照片塞回袋里。“今晚别一个人待着。无论看到什么,先给我打电话。” 我没有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