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苏眠
我掀开帘子。
小乔被绑在静海椅上,手腕没有绳索,只有几圈湿润的黑线。另一个我站在她身后,正把手机对准她。她没有血迹,甚至替小乔披好了外套。
“放开她。”我说。
她歪头看我,像在照一面反应迟缓的镜子。“我在替你救她。”
陆闻川举起手机拍摄。屏幕里只有小乔和空椅,那个女人的位置是一团跳动的暗影。
“你看不见她?”
“肉眼能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镜头不认。”
小乔哭着摇头:“苏老师,她说贺主任会杀我。”
另一个我按下播放。手机里传出小乔断断续续的供述:过去两年,贺远山要求她改过六份抢救记录,把医嘱时间提前,把缺岗医生补进值班表。最近一份正是昨夜死亡的老太太。原始日志藏在医院内网的备份区,只有贺远山的虹膜权限能删除。
“他让她来销毁备份。”她说,“然后准备让她从这里跳下去。”
帘子后是一扇维修窗,下面通向六米深的设备井。窗沿放着小乔的遗书,字迹与她一模一样。
陆闻川戴上手套装起遗书。“这不是取证,是绑架。”
“男人逼她伪造死亡,她还在替男人定义我的罪。”另一个我笑了,“你们真般配。”
我走近她。她的脸有毛孔,眼里有血丝,左眉尾还有我七岁摔伤留下的浅疤。可她白大褂下摆不断滴水,水落地后变成黑色细线,重新爬回她脚踝。
“贺远山的手是你折的?”
“他自己砸的。”她说,“我只让他看见那些被他改掉名字的死者。”
“袖口的血是谁的?”
她第一次避开我的目光。“不是你现在该问的人。”
走廊里响起电梯运行声。负二层早已停用,电梯却一层层下降。
另一个我迅速扯断黑线,把小乔推向我。“带她走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他们来回收我了。”
门开时,白芷走了出来。她仍穿灰白制服,手里提着那只透明玻璃瓶。瓶中黑雾已空,瓶壁却有指甲从内部划出的痕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