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不会说谎
小乔被送进急诊后,诊断是镇静剂中毒和急性应激。她的血里检出一种尚未上市的神经免疫调节剂,编号SL-17。
贺远山却先发制人。他在病床上接受院方问询,声称我因失眠产生被害妄想,诱导下属诬告,并伪造录音报复领导。医院暂停了我的临床权限。
通知送到手里时,我竟有一瞬松了口气。随后是羞耻。女人被压榨时,过劳证明她敬业;女人开始反抗,疲惫就成了她不可信的证据。
周岚把我叫到刑警队。她没有采信贺远山,也没有采信我。
“我要能进证物袋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另一个你,给我指纹、DNA,或者一根头发。”
我也需要。
如果小眠只是创伤后的幻觉,我必须停止跟随她;如果她有身体,我就要证明我没有疯。
陆闻川把他的工作室变成临时实验台。我们并排整理证据,像婚姻破裂前共同赶稿和写病例的夜晚。他泡了咖啡,递给我后又换成温水。
“你空腹。”他说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
“记得不等于有资格管你。”
这句话比道歉更让我难受。
存储卡除了录音,还有四十七人的缩写、职业和交易日期。七码被红色标记,其中三人正是陆闻川调查的死者。我的名字后面写着:S级,首次分离稳定,攻击性高。
凌晨零点四十四分,我在镜前摆好物证袋、无菌棉签和两只血糖仪。
“小眠。”我第一次叫她。
镜中的灯闪了一下。她出现在我身后,肩上有被黑线勒出的伤口。
“白芷说不能呼唤。”她说。
“所以我偏要。”
我让她伸手。她冷笑,却把指尖按上采血针。血珠真实地涌出来。两台血糖仪同时显示4.9,而我的是6.2。她把拇指压在玻璃杯上,留下完整指纹。
我检查她的瞳孔、脉搏、毛细血管回充。她的心率每分钟四十四次,体温三十三度。左臂没有我接种疫苗的疤,右肘却有新鲜针孔。鞋底粘着淡黄色花粉。
“桂花。”陆闻川说,“八月不该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