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潮馆的半把钥匙
周既白把他按坐在长桌边,撕开衬衫肩部。弹片划出一道血口,附近还有大片陈旧烧伤,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肋侧。七年前那场爆炸确实发生过,也确实有人从火里活了下来。
他用急救箱消毒。沈砚辞始终没出声,只在镊子夹住碎片时骤然攥紧周既白的手腕。
“疼就说。”
“说了会少疼?”
“不会。但我可以轻点。”
沈砚辞看了他很久,慢慢松开手:“周成岳也说过一样的话。”
七年前,爆炸后的沈砚辞被渔船救起,半张脸和声带受损。周成岳按沈母生前指示,将他从私人医院转移,伪造“严辞”的身份。本来只需藏到查清内鬼,沈砚辞却在康复期间遭到第二次追杀。他终于明白,沈伯谦控制的不只是董事会,还有警方里的证据渠道。
“我父亲救了你?”
“两次。”沈砚辞说,“第三次,他没能先救自己。”
他取出一支录音笔。里面是周成岳死前一天留下的声音,嘶哑而急促:砚辞,如果我出事,别找既白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让他过普通日子。
周既白听完,没有哭。他只是把带血的镊子放得很轻,问:“你为什么违背他?”
“因为月底之后,密室里的证据会随老宅拆除一起消失。我没有可信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挑中一个欠债、好控制、死了也没人追究的骑手。”
沈砚辞沉默片刻:“是。”
这个答案残忍,却至少诚实。周既白起身,走向门口。
“你去哪?”
“退出。按合同,钱不用退。”
身后椅脚急响。沈砚辞追上来,拉住他,伤口随动作再次渗血。“周既白。”
“松手。”
“我可以道歉。”
周既白回头。高高在上的沈家继承人脸色苍白,手上是自己的血,眼里第一次没有精密计算,只剩不擅长挽留的狼狈。
“你的道歉值多少钱?”
“你定。”
“那就别拿钱。”周既白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,却没有继续走,“告诉我你最怕什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