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张相同的脸
“只能活一个”这句话,在休息室里停了很久。
林晚照把烧焦的合照放到灯下。照片里的两个女孩一左一右站在许月川身边,同样的圆眼睛,同样齐耳的短发,连嘴角那颗浅痣都在相同的位置。
“我没有姐妹。”她说。
眠眠写:你们不是姐妹。
许星河盯着它:“那为什么长得一样?”
蓝熊把笔尖按在纸上,划破了纸。
梦记不住脸。梦只记得谁被留下。
晚照拿手机拍下照片。屏幕闪过的一瞬,许星河忽然发现相纸上的女孩并不完全相同。抱熊头的那个下巴更尖,眉毛也更浓。可当他移开目光再看,两张脸又重叠成了晚照的模样。
“不是照片在变。”晚照低声说,“是看照片的人在被梦纠正。”
她让老唐找来便携扫描仪,又调取自己幼年的病历。原始病历里,她的血型是A型;火灾后补录的那一页却写着O型。签字医生早已去世,担保人一栏只有一个潦草的“周”字。
许星河拨通周策的电话。
“周眠是什么血型?”
那边沉默两秒:“你们不该拿到那张证明。”
“你女儿死了,为什么活下来的人用了她的病历?”
“因为那晚名字比命多。”周策说,“想知道答案,就把第四段旋律带到南川站。别再自作聪明地用合唱净化它。你们每修复一段,眠眠就离消失更近一步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眠眠像听见最后一句,悄悄把破掉的左耳藏到身后。
去南川的高铁上,晚照给照片里两名女孩分别编号。她把能确认的细节写进表格:一号女孩手腕有住院带,姓名被火烧掉;二号女孩抱着熊头,鞋尖沾着银色颜料。眠眠看到“银色颜料”时,忽然抢过笔,画了一扇月亮形状的门。
“在哪里?”许星河问。
旧病房。音乐室下面。
“里面有什么?”
眠眠只画了一盘磁带。
许星河的呼吸顿住。姐姐留下的烧坏录音带一直锁在他老家的铁盒里,可眠眠画出的磁带标签上,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:归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