债主的选择
寄存票属于海州中央车站,柜号F117。
凌晨四点,周临打开柜门,里面只有一台老式录音机和一本被撕去大半页的蓝皮账簿。录音机按下播放,先传出长久的电流声,随后是一个女人疲惫而清晰的声音。
“临临,如果你听见这段话,说明他们终于对你动手了。别急着找我。先找到三个数字:四十七、零、十二。记住,庄家最擅长的不是赢,而是让你以为只有他给出的选项。”
周临的手停在播放键上。
十八年足以让记忆里的声音模糊,可那一声“临临”仍像有人隔着岁月摸了摸他的头。录音到此中断。账簿第一页写着四十七个名字,第二页全是零,最后一页则画了十二把椅子。
“解谜以后再说。”身后有人道,“你现在最好先解释,为什么赵彪的人在找你。”
说话的是昨夜牌桌上的瘦男孩。他叫陈满,十九岁,校服其实是外卖站的旧工服。他赢下的两万元尚未捂热,一半就被程野扣去抵债。
“你欠赵彪多少?”周临问。
“原本八万,现在合同上是四十七万。”陈满咬牙,“我爸的修车铺借了周转款。他们说逾期一天,服务费就滚进本金。”
四十七。
周临翻开账簿。第一个名字正是陈满的父亲陈建国,旁边写着一串日期,始于十八年前,却在每隔六年时被重新签署。
上午八点,两人来到修车铺。卷帘门上泼着红漆,陈建国坐在千斤顶旁,手里攥着一份转让协议。赵彪的威慑已经回到他身上,他带着四个打手堵住门口。
“十二点前签,铺子抵四十万。剩下七万,你儿子替我干一年。”
陈满扑上去,被周临拦住。
周临扫过协议。债权人并非赵彪,而是海岳咨询;海岳的最终控制人藏在三层代持之后,注册地址却与周氏旗下的明川资本相同。
周既明用地下债务收割旧城区资产。这间修车铺不是孤例,而是账簿上四十七个名字之一。
“我替他还。”周临说。
赵彪笑了:“你全身上下值四十七块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