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档与新证
梁文海看着她,脸上那层圆滑的笑意慢慢退了。他沉默了很久,终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袋口已经磨得发白。
“我没有原件。”他说,“但我有当年的复印件。还有一封补送材料的收条。原始记录是被人拿走的,不是丢的。”
陆沉猛地抬头。
梁文海把纸袋推过来,像是把一块一直压在胸口的石头往外挪了一点。“拿走的人,后来去了城建口。名字你们应该也查得到。可我提醒你们一句,真把这事掀开,牵出来的不止一个旧案。”
“那就一起掀。”陆沉说。
回山楂街的路上,车窗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,反光像刀。许知夏翻看纸袋里的复印件,发现现场勘验表里有一行被人为涂改过的备注:仓库内发现两套不同的工作证编号,其中一套与夜班值守名单不符。也就是说,当年不只是“有人被写没了”,还有人试图替另一个身份顶上去。
“这不是意外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从来都不是。”陆沉望着前方,“只是以前没人把它们拼起来。”
当晚,沈老师把纸袋里的材料逐项拍照归档,周予安负责把时间线补进网站。山楂街页面上新增了一条独立栏目,标题就叫“旧档与新证”。许知夏没有把所有细节立刻公开,只放出经过核实的部分,让更多人知道,火灾、权属变更和今天的拆迁计划,之间确实连着一根线。
留言开始变得不一样了。
有人说要来现场听故事,有人问听证会什么时候开,还有人发来自己老街被拆前的照片,写下“我们那条街也是这样没的”。那一晚,山楂街第一次不只是被看见,而是被更多人认出来。
许知夏关掉电脑,抬头时看见陆沉站在放映厅门口,手里拿着那袋复印件,没有说话,只是把它抱得很稳。
她知道,下一步会更难。可至少现在,真相已经不是只握在他们几个人手里的暗火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