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债同盟
裴渡没有躲开镜头。
“拍下去,”他说,“你会忘记一段与我等长的时间。问题是,你的过去里还有多少属于我?”
林见月的手指停在快门上。
这不是威胁。吸血鬼不能直接控制没有报出真名、也没有欠下血债的人,但他太了解她的能力,甚至知道它会怎样选择代价。
她放下相机。“带我看林昼留下的进度报告。”
“先学会活到看见它。”
裴渡将她和苏弥带进负十七层。这里不像公司,更像一座没有天空的旧城:黑石走廊两侧嵌着一扇扇门,每道门楣上都刻着名字,有些已经被凿掉。血月从井口般的穹顶照下来,七重月影缓慢转动。
“永昼的宾客只需守三条律。”裴渡边走边说,“不接受第二杯血;不在钟响后回答陌生人的呼唤;不把完整姓名交给任何活着的嘴。”
“死人的嘴可以?”
“死人通常比活人守信。”
苏弥抱紧手臂。第一杯血的效力正在消退,她的眼睛重新泛红。
走廊尽头是一间客房。门上没有锁,内侧却摆着一只银碗。裴渡割开掌心,让三滴血落进去。
“我的血可以让她撑到日出。”
周野警告过,饮血即结债。
“代价是什么?”林见月问。
“她替我保守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喝下去以后才能听。”
苏弥盯着银碗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吞咽声。林见月抢先端起碗,却被裴渡扣住手腕。
“你的血对初生者不是食物,是开门的钥匙。她一旦尝过,就会把你身体里的空白当成出口。”
“所以你希望她欠你。”
“我希望她不咬死你。”
“差别真感人。”
苏弥忽然把碗推远。“我不喝。”
裴渡看着她,第一次露出近似尊重的神色。“那就记住饥饿。”
他划破自己的手腕,却没有把血递给苏弥,而是用拇指在林见月灰色腕带上画了一道红线。
“我以永昼继承人的血担保,两位客人在日出前不受饥饿者伤害。担保期间,你们欠我的只是一项同等保护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