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征收的昨天

两点整，警报亮起。所有玻璃罐同时发光。地面之上，整座临岚大概正有无数普通人在梦中翻身，醒来后忘记昨夜看见的獠牙、兽爪和红月。 可这一次，最外圈的罐子接连炸裂。 发光记忆沿地面奔涌，聚成人形。一名穿白衣的主管冲向控制台，嘴里喊：“隔离污染样本！” 苏弥忽然捂住头跪下。她刚喝过裴渡的血，债务里的秘密正在被某种力量往外扯。她抬脸时，眼中浮现不属于她的金色瞳孔。 “有人借记忆控制她。”林见月说。 商弦没有回答。他的倒影全都看向走廊尽头。 那里站着一个戴银色面具的人，手里握着半截苍白骨头。月骨。 “北汀群的圣物。”林见月认出周野提过的失窃物。 面具人转身就跑。 林见月追过玻璃罐之间。苏弥从后方扑来，尖牙擦过她的肩。林见月不愿再对朋友使用相机，只能用折叠刀柄击中她下颌。面具人将月骨插进管道，所有记忆人影同时朝林见月涌来。 商弦的手从玻璃罐中伸出，抓住其中几个，其余却穿过他的倒影。 “它们不是活物。”他说，“你的照片冻不住。” 林见月看向月骨。 骨头来自狼人誓约，是有生命的规则。 她对准它按下快门。 闪光中，半截月骨连同面具人的手一起凝固。黄铜管停止搏动，满厅记忆像断线木偶般坠落。林见月冲上去扯下面具。 面具后是今晚给苏弥第一杯血的侍者。他的颈侧刻着永昼元老会的印记。 “继承人不配掌管契约。”他咬牙说，“等人类记住怪物，战争就会替我们恢复秩序。” “所以你们放任显形？” “我们只是让林昼完成他答应的事。” 冻结开始松动。林见月伸手去夺月骨，侍者却挣开一根手指，骨尖划过她掌心。 血落在黄铜管上。 整座记忆库突然认出了她。 所有罐子的标签同时变成同一个名字：【林见月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