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死去的人
偏差层的悬赏只维持了四十七秒。
第四十八秒,周既白朝站台尽头的自动售货机开了一枪。子弹击碎玻璃,没有饮料滚出来,反而喷出一片银白色浓雾。最先扑来的偏差者吸入雾气,脸上的贪婪立刻变成茫然,开始互相询问这里是哪一站。
“曜石的记忆灭火剂。”周既白把枪塞回后腰,“一次只能让人忘掉最近一分钟。”
晚星被他拽进疾驰而来的列车:“所以四十七秒前你为什么不用?”
“贵。”
“你们报销吗?”
“前提是我活到填单。”
车门合拢,成群黑影撞在玻璃上。列车没有司机,窗外也没有隧道,只有一条条发亮的红线在黑暗中逆向飞驰。零号账本在晚星背包里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封皮磨牙。
周既白看了一眼表。清算倒计时:七十一小时四十二分。
“我们去哪儿?”
“公司。”
晚星以为他疯了。把他们扔给猎手的是曜石,在贵宾室里旁观的也是顾明澜。可周既白说,临川枢纽已经封锁,唯一能取消悬赏的权限在顾明澜手里;何况公司若真想要她死,根本不必等她自己回去。
“他们想要的不是我的命。”晚星抱紧背包,“是我会乖乖使用的能力。”
“所以回去学会它,再决定给不给。”
列车停在一扇标着“负三层设备间”的门前。门外正是曜石大楼。顾明澜站在空旷训练厅中央,仿佛早知道他们会从墙里出来。
“欢迎通过入职考核。”她说。
晚星抡起背包,零号账本隔着帆布重重砸在她的办公桌上。“拿活人当考题,你们的试用期死亡率是不是也算绩效?”
顾明澜没有生气。她打开墙上的屏幕,唐小满正在医院病床上睡觉,头顶新换的天花板完好无损。
“悬赏撤销,猎手清场,你朋友转入曜石的保护病房。交换条件是你接受三天训练。”
“三天后他会怎样?”晚星指向周既白。
“那取决于你学得多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