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照片里来
“别碰它。”闻栖说。
相机却自己拍了一张。
闪光灯把休息室照成惨白,墙上两人的影子同时向后退,唯独屏幕里的影子向前一步。新照片自动出现在电脑桌面:闻栖坐在沙发上,见微握着鼠标,窗帘后露出半张陌生的脸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窗帘后什么也没有。
见微强迫自己看回照片。那张脸与闻栖轮廓相同,却年轻许多,短发,眼角没有经过镜头训练出来的克制。她正笑,笑得毫无防备。
“你十九岁时是短发吗?”见微问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
厨房画面继续消退。见微打开修图软件,把样片拖进去。既然删除只会加速,她需要另一种办法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照片用表情预告。也许改变表情,能改变预告。”
“也许会改变别的东西。”
见微的手停在触控笔上。她想起上午闻栖说的话:未经允许的保护也可能是控制。
“决定权给你。”她说,“不动,我们观察它拿走记忆。修改,后果未知。”
闻栖盯着照片中的厨房。甜汤的蒸汽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。她母亲去世五年,那句话是为数不多没有被媒体、采访和悼念文章污染的东西。
“改。”
“改成什么?”
“别让她求别人。”闻栖轻声说,“让她看着我。”
见微用套索圈出照片里闻栖捂住心口的手,逐像素修回身侧;又调整嘴角,把哀求改成平静。她做得很慢,每一步都先让闻栖确认。当最后一笔落下,屏幕突然渗出银色噪点,像无数细小的虫。
照片里的闻栖转过头,真正看向了现实中的闻栖。
“我记得。”现实中的闻栖骤然开口,“她说害怕不等于坏。甜汤里放了桂花,我把六十分改成八十分,墨水颜色不一样。”
厨房停止褪色。
见微刚松一口气,窗外所有广告屏同时熄灭。几秒后,隔街商场外墙的巨幅屏幕亮起,播放闻栖代言的香水广告。广告中的她没有按脚本转身,而是隔着二十七层的高度抬起脸,与她们遥遥对视。
然后她走出了画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