价格最低的人
顾颜的律师叫陈绍。他把公文包抱得很紧,像里面装的不是文件,而是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心脏。
陆沉舟没有拆穿他,只对顾颜说:“你父亲的条件是什么?”
“放弃直播,签下表决权委托。顾家恢复婚约,也会替周先生支付手术费。”她说得很快,“所有人都能体面离开。”
“你知道委托书的附加条款吗?”
顾颜沉默了一秒:“商业协议都有代价。”
“所以你知道。”
那一秒比回答更诚实。陆沉舟曾以为顾颜只是被家族推着退婚,现在才明白,她也学会了把别人的伤口列进资产负债表。
周野突然抓起笔。
苏晚晴挡住他:“签了,他们会永远封死你父亲的死因。”
“躺在医院的是我奶奶,不是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!”周野甩开她,“你们有母亲的录像,有豪门的股份,有几千万观众。我只有六个小时。”
他的话让所有人安静。
陆沉舟拿过那支笔,在肾移植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白弈的笑意加深,铜册上的“陆沉舟”旁浮起一枚雨滴。
“你疯了?”唐梨问。
“规则只说接受利益的人获得雨筹,没说必须接受自己盒子里的。”陆沉舟将协议交给周野,“手术担保现在生效。”
陆鹤年第一次坐直身体。白弈翻到附则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旧约崇拜文字,文字也会反咬制定它的人。
“你拿一枚筹,就有机会赶走我们。”周野说。
“所以别急着谢我。”
陆沉舟转向顾颜:“借你的律师五分钟。”
陈绍后退。苏晚晴已经关上正厅大门。陆景明接过他的公文包,律师之间最懂怎样不留下抢夺的证据:“陈律师,包内文件涉及正在直播的继承程序。你可以拒绝展示,但拒绝会被记录。”
陈绍额角冒汗,终于松手。
包里没有七号柜的卷宗,只有一叠吸满水的空白纸和一枚黄铜钥匙。纸张遇到室内湿气,逐渐显出档案目录:历届问利接受记录、永平火灾伤亡名单、沈曼——终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