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元控股
第六具尸体坐在早餐店里喝豆浆。
他叫许秉文,四十六岁,澜生医药临床试验的统计负责人,也是事故名单上最后一名“死者”。八点整,他把死亡证明推到沈曜面前。照片和身份证都属于他,签发医院却在两年前已经拆除。
“我不死,他们就会杀我。”许秉文说,“顾家要的是低温酶专利。董事会里三个人收了钱,事故一出,公司违约,可转债持有人就能接管。”
“那份债现在在我手里。”
许秉文的杯子停在半空。他显然没想到新买家会亲自出现。
苏见微坐在隔壁桌,把六名受试者的记录传进离线电脑。真正的五名死者都来自同一家慈善医院,死亡时间集中在注射后两小时。药物批次却不相同。沈曜将监护仪原始数据按秒对齐,看到五人的心率在同一秒出现了完全相同的噪点。
那不是五次死亡记录,是一条记录复制了五遍。
“他们可能都活着。”苏见微说。
许秉文点头:“被转去了白礁疗养院。我制造第六名死者,是想逼监管部门查原始数据,没想到停牌命令来得更快。”
上午九点,澜生召开紧急债权人会议。沈曜以周既明身份进入视频席位,三百零七万元仍在账户,剩余收购款尚未结算。董事长曹崇山开门见山:“债券可以作废。你若坚持转股,就要承担公司十八亿债务。”
屏幕上,顾家代理人报出三千万,要买走沈曜的一元合约。
“拒绝。”沈曜说。
“周先生,你没钱救它。”
“但你们害怕它被救。”
苏见微同步发布调查:五份完全一致的死亡波形、第六名死者的废院证明、白礁疗养院的转运车记录。监管部门随即暂停“药物致死”的定性,却未恢复交易。公司没有洗清,只获得二十四小时复核期。
顾家代理人把报价提高到五千万。
沈曜仍然拒绝。他要求把可转债立即转成百分之五十一股权,并提出破产重整:冻结旧债六个月,引入专利许可预付款,优先支付员工和受试者赔偿。
“谁会预付?”曹崇山冷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