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力的价码

第十八版被否决，顾维身后站着克朗。 每一次导出，陈默都感到自己被掏空一点。到了第二十版，唐骁又问了一遍他的名字。许知夏拿马克笔在陈默白衬衫上写下两个大字：陈默。 “谁忘了，就看这里。”她说。 第二十三版导出前，陈默做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改动。他在全黑的第六十秒里埋入一帧白色，白帧中心写着酒店房号。 客户否决。 废片播放：明天下午，警方从那个房间带走顾维，舆情停止上涨。冠冕接管失败。 “找到路了。”唐骁兴奋地说。 “不，只找到代价最低的路。”陈默扶住桌沿。监视器反光里已经看不见他的脸。 他们匿名把证据和房号送给曜石董事长。十二点零一分，顾维被停职，冠冕代表的接管提案因利益冲突暂缓。星桥保住项目。 全公司欢呼时，没有人知道该感谢陈默。经过他身边的人会自然绕开，像绕过一块透明玻璃。 只有许知夏一直抓着他的手腕。 “看着我，”她说，“你叫陈默。二十九岁，剪辑师，咖啡喝美式不加糖。你救过一个戴黄围巾的女孩。你讨厌别人碰你的快捷键设置。” “最后一条没那么重要。” “对我重要。” 服务器忽然发出低沉的蜂鸣。 他们没有制作的V24正在自动渲染。文件名不是《穿越明日》，而是《终场》。所有人都无法取消任务。 画面里，超级碗比赛计时归零。全场十万观众同时抬头看向巨幕。屏幕上的曜石汽车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陈默坐在这间剪辑室里的实时画面。 画面中的陈默转过头，仿佛隔着十一天看见了现在的他们。 终场哨响。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变成噪点，三秒后，椅子上空无一人。 最后浮出倒计时： 10天，08小时，14分，39秒。 黑屏前，一枚金色皇冠一闪而过。 公司广播同时响起克朗温和的声音： “陈先生，现在你知道注意力的价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