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存在的剧场
她在病房醒来时,陆止正按着林茉胸口。女孩猛地吸气,监护仪恢复正常。沈遥踉跄撞上墙,手腕灼痛。昨夜那圈淡痕已经变得漆黑,像墨水渗在皮下。
“你说名字了?”陆止看见环痕,脸色骤变。
“你怎么知道规则?”
陆止没有回答。
病床上的林茉睁开眼,扑进母亲怀里。可当母亲哭着叫她的小名时,女孩茫然地问:“阿姨,你是谁?”
她记得自己的乘法表,记得兔子舞的每个动作,甚至记得病房墙面有十二块瓷砖。她唯独不再觉得母亲属于自己。
沈遥站在原地,第一次理解了猎手的食物。
不是记忆。是归属。
当天下午,顾临川来到病房会诊。他五十七岁,银灰头发梳得整齐,说话永远像在安抚一名过度警觉的患者。他看过林茉的脑电图,判断为罕见的解离性失认。
“老师,”沈遥把视频停在杂音出现前,“你听过白鸦剧场吗?”
顾临川翻页的手停了不到半秒。
“没有。”
“SY-07呢?”
这一次,他抬眼看她。那目光里不是疑惑,而是来不及藏好的哀伤。
“昨晚没睡好?”他温和地问,“你的旧症又出现了?”
沈遥从未告诉他自己把能力称作“潜入”,顾临川却伸手按住她手腕上的黑环,准确得像早知道它会出现。
“沈遥,接下来不管你看见谁,都不要跟她走。”
“跟谁?”
顾临川松开手。
病房电视忽然自动亮起。没有频道,只有监控雪花。雪花深处,一座儿童剧场缓慢显形。穿红雨衣的沈遥站在舞台中央,隔着屏幕望着她。
她举起编号牌:SY-07。
然后用口型说:
他撒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