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只演一次

陆沉舟做过最危险的拍摄，是在台风登陆前追一艘失控货轮。那次他有气象图、海事频道和两套备用电池。 这一次，他只有一段无法回放的未来。 手机相册里没有录像，直播缓存也一切正常。无人机第九十三秒拍到的黑线被系统识别成压缩错误。陆沉舟把油罐车、灯架、雨势和爆炸位置逐项写在酒店便签上，写到“黑色硬币”时，房间所有灯同时熄灭。 窗帘上映出了他的影子。 它与他隔着三米，却没有复制他的姿势。陆沉舟坐在桌前，它站着，右手食指抵在唇边。 “你是谁？” 影子指了指便签。 “那是真会发生的事？” 它点头，又伸出一根手指。 “只能问一个问题？” 影子摇头，在墙上写出一个歪斜的“1”。接着它表演起来：先做出灯架倒塌的动作，再指向陆沉舟，双手抓住某样东西塞进胸口。它的轮廓随即变浓，脚下展开一扇门，人影从门里穿过。 阻止一次，拿到一种能力。 这个理解冒出来时，影子鼓了鼓掌。 陆沉舟问：“代价呢？” 房间来电。影子瞬间消失。 凌晨一点，他找到皮拉尔广场庆典的结构承包商。对方拒绝向外人提供图纸；消防部门听完他的预言，把他当成危险分子；直播导演则以为他想加钱。 凌晨三点，伊莎贝尔主动敲开房门。 “你还有二十一小时。”她开门见山。 陆沉舟让她出示证件。她把一枚银色圆牌放在桌上，正面是被竖线切开的太阳，背面刻着七个坐标。 “欧洲日冕异常联合观测组。”她说。 “听起来像临时编的。” “确实是。真正的名字不能告诉你。”伊莎贝尔取走圆牌，“但我能告诉你，明晚没有降雨。你看见的雨不是水，是碎玻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