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夺走了它的门
无脸人醒了。
它隔着挡风玻璃扑来,身体却先变成一张薄影,从车门缝里滑出。伊莎贝尔的银牌钉穿它的肩,它毫不停顿,反手将自己的肩撕掉。断裂处没有血,只有无数细小画面:灯架坠落、玻璃如雨、人群被火浪掀起。
“那是什么?”陆沉舟后退。
“蚀兽。被舍弃的未来聚成的东西。”伊莎贝尔咬破手指,在银牌上抹血,“它只要让一种未来成真,就能留下来。”
蚀兽钻入她脚下。伊莎贝尔的影子突然勒住自己的脖子。
陆沉舟抓不住影子,只能撞开她。两人滚下检修梯,跌在油罐车顶。车辆油表是空的,罐体里装的却不是燃油,而是数千块镜面玻璃。每块玻璃都映着明晚的死者。
他忽然明白所谓的爆炸:灯架倒塌击穿罐体,镜片把储存在影中的“未来”同时释放。不是一辆车会爆,是几千种死亡可能一起落地。
“毁掉镜子。”他说。
“砸碎只会提前释放。”
“那就让它们照不到人。”
距离庆典还有十七小时,主办方不肯取消活动。匿名威胁、结构风险、警方介入,全被巨额直播合同压了回去。陆沉舟索性利用自己的工作权限重写飞行方案,把十二架表演无人机换成载重机,又让伊莎贝尔调来一批消防遮光毯。
他们没有证据阻止庆典,只能在所有人头顶布一张不会被察觉的网。
二十点四十分,广场满员。
倒计时剩七分钟时,天空果然开始“下雨”。第一块玻璃从灯架阴影里析出,紧接着成千上万块镜片悬在空中,映出人们惊恐却尚未抬起的脸。
蚀兽站上灯架顶端。它终于长出五官——那是一张属于直播导演的脸。
“切断直播!”陆沉舟在耳机里吼。
“你疯了吗?现在有八千万人——”
“它在通过镜头选死法!”
画面中的蚀兽每换一张脸,灯架就多一道裂纹。陆沉舟操纵无人机升空,十二张黑色防火毯同时展开,在广场上方拼成一片人造夜幕。镜片失去人群倒影,开始胡乱翻转。
还差最后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