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夺走了它的门

油罐车仍在影子中，普通人碰不到它。 陆沉舟冲向检修口。蚀兽舍弃导演的脸，变成了他。另一个“陆沉舟”落在前方，连手臂的伤口都一模一样。 “别去。”它第一次发出声音，“未来里死的人没有你。” “所以你挑错诱饵了。” 他从平台边缘跃下。 半空中，消失了一整天的影子忽然从墙面升起，像一件黑色外套裹住他。他撞进没有光的缝隙，又从地下车库的柱影中跌出，正好落在银色油罐车旁。 影步。 能力在被授予之前，竟先救了他一次。 陆沉舟来不及思考。他启动载重绞盘，将整辆车拖进消防遮光毯投下的巨大阴影。镜片看不见现实中的任何人，只能互相映照。无穷反射中，每一种死亡未来都撞上另一种未来，彼此抵消。 零点归零。 油罐车无声坍缩成一枚黑色硬币。 蚀兽扑向硬币，陆沉舟的影子却比它快。黑色手掌贯穿蚀兽胸口，抽出一道门形符号，按进陆沉舟脚下。 一瞬间，全城所有阴影都成了可通行的门。他能感觉到教堂尖塔的暗面、河桥下的暮色、陌生人衣领里的微黑，只要迈步，就能从其中任意一处出现。 爽快感只持续了三秒。 陆沉舟忽然想不起母亲的声音。 他记得母亲的脸，记得她在厨房叫他吃饭，嘴唇开合，却没有声音。那段声音像被剪掉，干净得让人恐惧。 伊莎贝尔赶到时，影子已经回到陆沉舟脚边，姿势分毫不差。 “你支付了什么？”她问。 “一段记忆。” “不是支付。”她脸色苍白，“是它拿走的报名费。” 黑色硬币自行翻面。背面浮出七个坐标，第一个坐标——萨拉戈萨——被鲜红划去。其余六处在昏暗中发光。 硬币正面则出现一行中文： 【冠蚀候选人 107：陆沉舟。首轮通过。】 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。 【共同候选人：墨。】 “墨是谁？”伊莎贝尔问。 陆沉舟没有回答。 他脚下的影子却抬起头，朝伊莎贝尔露出了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