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删掉的编剧

那条新闻只存在了四分钟。 刷新后，标题变成流浪猫救助；记者否认写过林默失踪，图片服务器也没有记录。可顾闻截下了画面。放大后，十四号宅门廊下站着三个人：八岁的小满，白裙沈青，还有一个脸被片尾字幕遮住的少女。 字幕写着：编剧，乔鹭。 “乔鹭不是编剧。”林默说，“电影宣传一直说她从匿名信箱收到剧本。” “宣传也说这是她的处女作。”顾闻调出早期资料，“但她在十二岁时演过一部没上映的儿童短片。拍摄地，栖河棚。演员表上的名字叫林鹭。” 林默看着那两个字，耳边像有剪刀合拢。 她记忆中一直没有姐姐。可她知道有人睡在上铺，知道蓝边碗里的樱桃必须分成两份，知道母亲喊“小墨”时，另一个女孩会答“我在这儿”。这些没有主人的动作忽然找到了身体。 乔鹭比她大四岁，是她姐姐。 林默拨导演电话，关机。许葵说乔鹭昨夜庆功宴后独自去了旧城区，临走前带走了一盘标着“第七码”的母带。 剧本第七码也发生了变化。原本空白的页边浮出一行湿润铅笔字：回家，从床底拿钥匙。 林默十岁后住过的旧居即将拆迁。母亲死后，她被舅舅收养，在那里一直住到大学。她与顾闻赶去时，整栋楼断水断电，楼道却飘着电影里的潮木味。三楼墙皮被刷成十三号宅同样的暗绿；每上一层，门牌数字都少一。抵达六楼时，本应是602的家门写着13。 “这是现实，还是已经进了电影？”她问。 顾闻用钥匙划墙。灰泥剥落，后面不是砖，而是摄影棚用的薄木板。“至少有人希望我们分不清。” 屋内保持着十五年前的样子。林默钻到童年床下，摸到一只铁饼干盒。盒中有一把系着红线的铜钥匙，齿上刻着13；一张全家福被剪去左半边；还有三页儿童笔迹。 第一页画着两姐妹和母亲。第二页画着摄影棚，许多人头上连着耳机，周既白站在放映机旁，少年面孔被黑蜡笔反复涂抹。第三页只有两句话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