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换掉的人
同一时刻,库房里传来瓷器碎裂声。
周衡倒在地上抽搐。顾临川冲进去,把他翻成侧卧。砚秋跑到门边时,顶灯闪灭一次。黑暗持续不到半秒,再亮起时,周衡已经安静下来。
他坐起身,困惑地摸了摸左耳。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晕倒了。”唐绮说,“今天早餐吃的什么?”
“豆浆。”
“甜的还是咸的?”
“不加糖。”
答案全对。
砚秋摘下眼镜。
周衡的脸不见了。
白纸般的头颅转向她,皮肤下面似乎有许多细小文字游动。他站起来,动作、神态、甚至先摸左耳的习惯都与原来一样。
只有地板上,多了一片人形的湿痕。
湿痕迅速蒸发。砚秋俯身,在最后一滴水中看见真正的周衡。他被挤在一个狭窄的银色空间里,张嘴呼救。水滴干涸,他也消失了。
砚秋终于明白姐姐的警告。
别再看清,不是让她别追查真相。
是字面意义上的——她每看清一点,就有人消失。
顾临川以“设备漏电”为由封锁库房。赝品周衡被带去医务室,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低血糖。老陈经过门口,没脸的头朝砚秋停了一瞬,像是认出了同类诞生的气味。
三人回到修复室。唐绮从周衡桌上拿来一本登记簿。“八点五十分,他让我替他签收快递,还说中午要去给他妈买药。刚才我问他,他记得药名,也记得哪家店。”
“复制的是截至替换那一刻的全部信息。”顾临川说。
“那怎么分辨?”
砚秋翻开登记簿。周衡的字一直向右倾斜,唯独今天最后一行端正得像印刷体。那行记录是灯灭后补写的:十一号库,镜片原材,收件人林默。
“真品有磨损、有迟疑、有不稳定的偏差。”她说,“赝品追求正确。”
他们找到十一号库。门禁记录显示林默凌晨三点进去过,却没有出来。顾临川用管理员权限开门,一股潮湿的金属味扑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