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顾临川
“如果其中一个戴上呢?”
“坐标固定,另一个会被压进镜缘。”左边的人说。
门外响起林默的倒数:“还有三分钟。没有锚的两个版本都会崩解。”
这是逼她选择,也是一次鉴定考试。砚秋盯着两人的袖口。左边顾临川的右袖有一道新鲜撕痕,是刚才被按上检查椅时留下的;右边也有。但左边人的袖口沾着一点红色修复丝线,右边没有。
丝线在顾临川转身接住断线时,曾缠过他的手腕。复制薄膜覆盖眼睛之后,能复制外观,却未必能复制脱离身体的纤维。
砚秋走向左边,弯腰捡起手表。
右边的人没有阻止,只问: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她说,“真品也会被我鉴错。”
她忽然把表扔进一只盛满去离子水的清洗槽。
两个顾临川同时变了脸色。
“身份锚靠长期触碰留下的磨损。”砚秋按下超声清洗开关,“那就洗掉它。”
水面剧烈震动,旧表带中逸出一缕缕银色。门外的倒数戛然而止。两个顾临川同时弯下腰,像有一根线从他们胸腔被抽走。
左边的人先倒下。右边扶住桌沿,皮肤迅速苍白。砚秋关掉机器,在银色完全消失前捞出手表,却没有交给任何一个人。
“现在锚只剩一半。”唐绮明白过来,“足够他们活,不能完成替换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右边的顾临川喘息着,“我们得暂时共用一个身份。”
左边醒来后,两人记忆开始分岔。砚秋给他们取了临时代号:沾着红线的是“川一”,另一个是“川二”。川一坚持自己是真人;川二不争辩,只检查通风口和门锁。
最终是周衡打开了门。他在底片库里摸到过镜片背面的线路,知道校准层的门禁会忽略“不应存在的原件”。他把手贴上感应器,系统先显示已离职,又跳成在岗,锁舌在冲突中弹开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裴照庭与林默已经撤离,十一号库的木箱也被搬空。监控里只剩一段循环画面:四人平静地围在画旁工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