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不存在的人
陆沉见过骗子撒谎时的眼睛,见过债主计算利息时的眼睛。
红伞女人的眼睛不一样。她在计算他的死法。
“闻夏。”她报出名字,伞尖一挑,藏在伞骨里的细刃已经贴上陆沉喉结,“胶片。”
“空白。”陆沉举起双手,“这是我的名字。至于胶片,你至少该说声请。”
警报骤响。仓库铁门落锁,喷头却没有喷水,而是释放白色雾气。广播中传出马诚的声音:“两位贵客,周先生说了,胶片和人都要留下。”
闻夏的刀锋立刻转向门锁。陆沉掏手机录像,屏幕里白雾变成海边晨雾,门锁变成一只正在剥橘子的手。
“你的替代画面是随机的?”闻夏问。
“目前是。”
“那你只能算半个镜外者。”她扯下他的口罩,拇指擦过他鼻下的血,“强迫镜头撒谎,会先烧掉短期记忆。刚才进来时,仓库密码是多少?”
陆沉张口,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。
闻夏用刀划开线路,门仍没动。雾气越来越浓。她忽然抓住陆沉的手,在他掌心写下三个数字:七码,七秒,七楼。
“记住触感,别记字。”她说,“人脑比云端可靠一点。”
陆沉反握住她的手腕。两人靠得太近,呼吸撞在一起。闻夏眼底第一次出现计算之外的东西,像一瞬慌乱。
“你脸红了?”陆沉问。
“缺氧。”
他们同时移开视线。
陆沉数到第七秒,故意把手机对准门锁,把全部注意力压在同一个念头上:火警。
画面抖了几下。剥橘子的手消失,屏幕上出现消防演习。奇迹般地,真实仓库的火警灯也跟着闪烁,系统误判烟雾泄漏,自动弹开铁门。
“你能指定补帧?”闻夏神色变了。
“现在能了。”陆沉头痛欲裂,却笑得很开心,“临场涨价,合作费五万。”
门外脚步密集。两人冲进地下车库。保安的执法仪拍不到他们,自动替换成两只企鹅穿越冰原;可保安有眼睛,电棍仍准确砸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