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站台
岑遥的定位像一根故意丢给他们的线。
她从城南餐馆取走一份牛肉面,穿过高架下的旧居民区,在三个路口连续逆行,随后进入早已停运的地铁四号线施工段。穹镜配送页面显示她仍在正常移动,预计十二分钟送达;市政路网却说那段隧道封闭了十一年。
许昼开车,林默盯着沿途公共屏幕。岑遥的头像正在扩散:公交站、商场橱窗、出租车顶灯,只要他经过,附近的显示设备就会短暂切换成那句“也许你应该看看她”。仿佛余光不再满足于他的私人屏幕,要借整座城市逼他观看。
“十七个人看见后,权重没有变化。”林默说,“它要的不是任何人的注意,是我的。公共屏幕只是在堵我的视线。”
许昼拐进封闭路段。“那女孩知道我们会来。她在赵博消失前就出现在另一边。”
“或者那不是现在的她。”
施工入口的铁锁已经被剪断。里面留着新鲜车轮印,黄色配送箱倒在轨道旁,牛肉面还冒着热气。再往前,地面积水映出一排顶灯;他们抬头,隧道上方却一盏灯也没有。
林默没有打开穹镜。他凭倒影往里走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见这些?”许昼问。
“陈婉的照片以后。”
“不。你看电梯镜子时就回头了。”
林默停了一瞬。他想起更早的画面:小时候从校车窗边看见一条紧贴公路的白色河流;在穹镜办公室通宵时,玻璃幕墙外偶尔多出一层没有人的楼;三年前那七个异常用户头像后面,都有同一种灰白色背景。他一直把它们归为疲劳、反光、视觉残留。
算法没有赋予他能力。算法只是让他无法继续忽略。
“从很久以前。”他说。
隧道深处传来自行车铃。
岑遥骑着一辆没有开灯的电动车出现,在距他们十米处刹车。她比头像上更年轻,眉上的疤像一道浅色括号。她没有惊讶,只看了看林默空着的手。
“你居然关了屏幕。”
“赵博在哪?”许昼问。
“白站。现在应该还没被编进墙里。”
“陈婉呢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