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站台

“她看得不够清楚，暂时只在候车。”岑遥从外套里拿出一台屏幕破裂的旧手机，“你们还有二十三小时。跟我走，或者继续问到门关上。” 她转身骑向黑暗。 许昼看了林默一眼，拔出强光手电跟上。光束照出的仍是普通隧道，只有关掉灯，积水倒影里才会显出另一套指示箭头。三人沿箭头越过封死的站台门，从一条只容侧身通过的维修缝隙钻进去。 墙后不是设备间。 一座白色站台在他们脚下展开。 没有轨道，只有一片平整的灰雾。站牌写着“临岚”，字体却由无数细小用户名组成。顶棚很高，悬着几百块屏幕，每块都播放城市里无人观看的片段：凌晨空荡的十字路口，电梯门合拢后的轿厢，被删掉的生日视频，监控镜头边缘擦过的一只手。 站台上站着二十多人。他们神情茫然，脚下各有一道浅白色轮廓。陈婉抱着手臂排在最前面，赵博在她身后，安全帽不见了。 “妈！”陈婉像听见很远的声音，忽然转头。她看不到林默，只望向某块播放伞铺的视频屏幕。她向那边走了一步，脚下轮廓便亮起，灰雾里伸出几只模糊的手，把她推回原位。 许昼举起相机。取景框一片漆黑。 “这里是什么？” “别人没看见的地方。”岑遥说，“每次划走、每次删掉、每次镜头来不及记录的东西，都在这边留下薄薄一层。层叠得够多，就有了路，有了房间，也有了等在这里的人。” “谁在等？” 头顶所有屏幕同时切换。一个男人坐在空办公室里，头发灰白，手边放着一杯茶。 周启山。 画面显然是实时的。他抬眼看向镜头，仿佛正与林默隔桌相对。 “小林，”他说，“你比我预计的早了两天。” 林默胸口发紧。“余光是你写的。” “我只给它写过第一行。后面的部分，是这里的人写回去的。” “把他们放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