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实的陷阱

林砚回到家时，母亲正把一张调职通知压在饭桌玻璃下。 新线路，白班，工资多三成。林秋禾笑着说：“公司看我资历老，特意照顾我。” 没有公式。她确实这样相信。 林砚盯着通知右下角的批准人。第二天，他没有劝母亲辞职，只借她的手机给车队长打电话。 “这次调职完全符合规定？” “当然。” 方程升起，根指向一份昨夜补录的体检报告。林砚继续问：“新线路的刹车检修合格？” “合格。” 第二个根指向东郊维修库、被涂改的里程和一辆编号317的公交车。 他把通话录音发给周默，只写了一句：帮我把问题问出去。 上午九点，周默以校报记者身份在本地论坛发布采访：“请问公交公司是否保证317号车检修合格？”他没有指控任何人，只公开了车辆编号和两个问题。十分钟后，公司官方账号回答：“所有车辆均按最高标准维护，不存在安全隐患。” 这是谎言。数千名读者替林砚保存了它。 中午，317号车在记者镜头前接受临时检测，刹车油管内被找出一道人工切口。调职审批人失联，林秋禾的通知当场撤销。裴照没有安排事故——他只是安排了一辆危险的车、一份恰好到来的调职，以及一个准备阻止事故的救援小组。若林砚顺从，观测庭会在最后一分钟救下她；若他拒绝，概率便会替他们杀人。 林砚站在维修库外，看见灰衣男人隔着马路向他举了一下伞。 裴照没有走近，只发来一条短信：你用公开事实迫使他们说谎，再让谎言替你作证。不错。 下一条紧接着出现：但你把周默放进了模型。 林砚猛地回头。两个穿便衣的人正朝周默走去。他冲过车流，在其中一人开口前报出他的姓名、秘密账户和昨晚删除的通话记录。那人每否认一句，林砚便补全一项。围观者举起手机，两人只能退走。 周默脸色发白：“这就是你最近碰上的东西？” “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