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才的价格

中央学院建在临川最高的山坡上，玻璃穹顶俯视着旧港区，像一只永不眨眼的眼睛。 入学第一天，林砚的奖学金账户到账二十万。他给母亲换了住处，付清欠了六年的医药费，剩下的钱一分未动。过去嘲笑他校服的人开始主动递名片，媒体称他为“寒门奇迹”。每一句赞美上方都有不同的根：流量、投资、招生指标。 他终于越过阶层的门槛，却发现门的另一边只是更昂贵的谎言。 下午，院长宣布临时加测“城市网络推演”。两百名新生被分进模拟厅，要在二十分钟内疏散虚拟火灾中的十万人。许芷兰警告过他不要参加认知测评，可拒绝者将失去奖学金。 屏幕亮起时，苏弥从通风管里掉到他旁边的空座。 “这是第六席韩绮的考场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她能预测群体恐慌。你越想救所有人，她越容易测出你的上限。” 广播随即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：“数据均为模拟，不对应现实事件。” 方程出现。根落在中央车站，下午四点四十分。 这不是模拟。观测庭正用一场真实火警逼他答题。 其他学生争抢算力时，林砚关掉了自己的终端。 “他放弃了？”观测席上传来笑声。 林砚走到总控台，拿起公共麦克风：“最优疏散方案不存在。你们给出的乘客服从率是伪造的。” 韩绮现身于玻璃墙后：“证明。” “不需要。”林砚说，“请你公开保证，中央车站此刻没有火灾。” 直播镜头全部转向她。韩绮沉默了一秒：“中央车站一切正常。” 谎言方程瞬间展开。林砚从根中读出起火点、封闭出口和被延迟的报警时间。他将信息写进全体学生共享的模拟地图，却故意标为“题目已知条件”。两百名天才以为自己在争排名，实际同时算出了二十三条现实疏散路线。林砚把结果发送给消防局和车站广播。 四点五十二分，火被扑灭，无人死亡。 模拟厅的排行榜上，林砚是零分。其他学生欢呼自己的名次，直到屏幕切入车站获救者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