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口通向看台
林汐没有尖叫。
她把瓶盖塞进袜筒,转身撞开员工通道的门。老马在耳机里骂了句什么,她没听清。十八点零一分,球场外的广场应该挤满最后一批观众;只要出去,只要看见出租车、地铁口、那些卖假围巾的小贩,她就能证明刚才只是某种发作。
十三号出口的玻璃门可以从内侧推开。
她推门而出,迎面不是广场的雨,而是东三区二层的食品通道。爆米花机在左边噼啪作响,一个穿蓝色球衣的男人正低头找零钱。
林汐回头。身后也不是出口,是洗手间旁的一面广告墙。
她沿通道奔跑,找到十一号、九号、员工卸货门。每一道门都把她送回场内不同位置。有一次她跨过门槛,竟从正前方看见自己的背影消失在门中;再回头,门后只有水箱。
十八点零七分,她停在西区最高层,肺里全是血腥味。穹湾体育场的银色穹顶严丝合缝,雨声却从很远处传来,像另一个世界的天气。
手机有信号,没有网络。她拨报警电话,听筒里先是忙音,随后响起自己的声音。
“不要喝水。”电话那头的林汐喘着气说。
线路断了。
她盯着黑下去的屏幕,强迫自己整理事实。十八点到十九点是循环中唯一没有比赛噪声的一小时;水在开赛前发放;喝水的人在比赛中异常;归零触发倒退。她没有喝,所以记得。掌心伤口和瓶盖没有复位,说明被她紧握、沾过她血的东西也许能跨过循环。
她需要证据,也需要人。
老马是她最熟悉的工作人员。十八点十二分,林汐在一层值班室堵住他,把瓶装水从他嘴边打落。
“你疯了?”老马看着湿透的排班表。
“这水有问题。十九点十二分主队会从横梁下沿进球,八十七分钟比分会变成三比三,终场时所有灯会灭,然后我们回到现在。”
老马摸了摸她额头。“你先下班。”
“我们出不去。十三号门通往食品区。”
“安保模式,电子导向墙临时切换而已。”他弯腰捡起另一瓶水,拧开,“姑娘,缺钱也不能熬出幻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