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口通向看台

第二轮的后半场，时间开始出现跳跃。四十分钟后直接是五十二分钟，林汐每眨一次眼，记分牌就多走几十秒。她试图去医疗站找程野，却被越来越密的人潮堵住。观众已经不再关心谁领先，他们只要求继续。 第八十分钟，比分二比二。两队球员明显精疲力竭，主裁判吹停比赛，示意一名倒地球员需要担架。 看台爆发嘘声。 “不许停！”数万人齐声喊。 受伤球员自己爬了起来。他的动作僵硬，膝盖却朝错误方向弯着。裁判后退一步，耳麦里似乎有人说了什么。他抬头看记分牌，然后像木偶一样重新吹响比赛。 林汐被人群挤到护栏边。她看见十二个白点已有三个亮起，分别位于记分牌最下方不同位置，构成一段浅浅的弧。 终场前五秒，广播里的广告声停了。 “林汐。”一个男人叫她。 声音来自全场每一只扬声器，平静、清楚。 没有人因她的名字分神。所有人盯着归零的数字。 “你已经学会带东西回来。”男人说，“下一次，别带错了人。” 00:00。 黑暗落下时，林汐把工牌死死压在伤口上。地面裂缝再次张开，这一次更宽。倒悬看台上的模糊身影伸出手，模仿观众鼓掌。她看见其中一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。 世界倒退。 “女士，电子票截图无效——” 十八点整。 林汐低头。工牌还在，塑料套内却只有一张干燥、空白的排班表。她几乎绝望地把纸翻过来，倾斜对着广告屏的光。 纸面上浮出几行笔尖压出的沟壑。 水有问题。 出口折返。 找没喝的人。 记住程野。 最后一行下面，还有一句她不记得自己写过的话。字迹与她相似，却更歪，像写字的人正在发抖： 别相信穿银马甲的人。他知道你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