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来十秒
天亮后,临江市没有任何人讨论逆行的流星。
新闻说昨夜出现了小规模电离层扰动;社交平台上的视频不是损坏就是只拍到正常夜空。程野把自己录下的片段逐帧检查,画面里有城市、有窗户,唯独没有流星,仿佛天空拒绝在证据中留下指纹。
更糟的是,红色暖水壶也在改变。
他把水壶放在厨房,转身就会忘记它;贴上“走廊老人遗物”的标签,字迹几分钟后便褪成空白。最后,程野用刻刀在手臂上划下四个字:记住老人。伤口没有消失,可他依旧不知道老人是谁。
回声说:“身份删除会先清理公共记录,再清理私人记忆。你进入了隐藏道路,所以保留了一点事件轮廓。”
“为什么追我?”
“因为我吞了地图。现在我有资格参赛。”
屏幕右上角多了一枚细小的数字:6天16时42分。
倒计时下方滚过来自世界各地的碎片:东京有人走进地铁广告牌后失踪;圣保罗一名外卖员穿过堵死的街道;柏林某部手机在一夜之间装进了整座图书馆。这些信息没有来源,像所有觉醒应用共享的梦。
程野尝试卸载回声。卸载按钮按下去,屏幕浮现一句反问:【删除一个正在说话的东西,算卸载还是谋杀?】
他把手指移开,并非心软,只是还需要答案。
上午九点,妹妹程澄打来电话:“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?我收到你发的空白定位了。”
程野看着发送记录。零点二十一分,他逃进隐藏走廊时,手机确实给程澄发过一次位置共享。地址栏不是街道,而是一串负数。
“系统故障。”他说,“你今天别用手机,最好关机。”
“急诊科关机?你不如让我别呼吸。晚上来医院,我给你看看脑子。”
电话挂断前,背景里有人喊程医生。程野心里忽然一空:那声音似乎喊错了姓,却又想不起正确的是什么。
门外传来轻轻三下敲门。
一个女人隔着门说:“我叫林雾,独立记者。昨晚被删除的保安叫许善明,五十七岁。你如果还记得红色暖水壶,就开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