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来十秒

程野没有动。猫眼外，女人三十岁上下，短发，黑色风衣，双手空着。她把自己的手机贴近猫眼，屏幕上是一座旋转的白色灯塔。 回声突然发出警告：“她也是候选者。” 几乎同时，林雾身后的消防门无声打开。灰雨衣从阴影里走出来，举起黑手机。 “趴下！”程野拉开门。 没有枪响。白色方框闪了一下，林雾身后的门牌“1907”变成空白。她的身体也随之透明了一瞬。 程野把她拽进屋，门板立刻裂开一道笔直白痕。回声在屏幕上快速弹字：【需要更快的感官。授权相机。】 “代价是什么？” 【以后再算。】 “现在说。” 【每看见一次未来，你就失去十秒钟属于自己的现在。】 裂痕已爬到门锁。程野授权。 相机图标被吞没，手机背后的镜头自行升起，像一只刚睁开的眼。屏幕呈现客厅，却比现实快了十秒：画面里的林雾扑向窗边；程野站在原地，额头中央出现一个白洞；玻璃爆裂。 十秒倒数开始。 程野没有扑向左侧。他把茶几踢翻，将手机镜头对准门口。画面刷新：七秒后灰雨衣撞门进入，绕过茶几，右手会先抬高。 现实中的时间像被抽走一截。程野眨眼，灰雨衣已经站在客厅，动作与预见分毫不差。他本应拥有的十秒成了空白，身体却凭预先设计好的姿势侧倒，抓住对方抬高的手腕。 林雾将一枚铜质书签贴上黑手机。她屏幕里的灯塔射出一束光，照见黑手机内部层层叠叠的应用残骸。音乐里困着哭声，健康软件里跳动着不属于同一个人的心率，通讯录中排列着数百个空白姓名。 “他不是用户，”林雾说，“是被手机穿着的人。” 灰雨衣的脸抽搐起来。他张嘴，发出的却是系统提示音：“检测到高价值应用。开始合并。” 回声催促：“用隐藏道路。” 程野看向厨房墙壁，地图能力给墙角标出一道只有十五厘米宽的路线：燃气管检修缝—十二年前封闭的送餐梯—地下防空层。 “跟紧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