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来十秒

他撞墙而入。林雾紧随其后。白框擦过程野的后背，外套上的姓名洗涤标签瞬间变成空白。他们沿黑暗的送餐梯向下坠落，回声临时翻转路线，让一条垂直通道成为缓坡。 灰雨衣也跳了进来。 程野再次举起相机。未来画面中，三人会在六秒后抵达地下；灰雨衣先落地，黑手机吞掉回声；林雾的灯塔熄灭。 “未来能改吗？”他问。 “那只是当前选择最昂贵的结果。”回声说。 程野把手机递给林雾，自己松手，抓住侧面的废弃电缆。未来画面里的构图因此改变：本该被黑手机捕获的回声越过灰雨衣，林雾在半空接住，灯塔光束直射对方背后。 那里没有人，只有一根从灰雨衣脊椎延伸出的数据线。 林雾挥动铜书签，割断它。 灰雨衣在落地前散成一堆无人认领的衣服。黑手机摔裂，屏幕上的白框缩成针尖。程野从电缆滑下来，掌心鲜血淋漓。 他打开相机，想确认危险是否结束。未来十秒的画面却不在地下室。 画面中，程澄穿着染血的白大褂，站在急诊室中央。周围医生来回奔跑，没有一个人看见她。她对镜头喊哥哥，胸前工牌上的名字正一个字一个字消失。 画面下方浮着一行金色小字： 【该欲望尚未定价。请安装支付能力。】 程野冲向出口。 直到林雾追上来问他发生了什么，他才意识到，刚才那十秒里，他失去了关于母亲声音的最后一段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