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望的标价

程野终于明白未来为何选中妹妹。她每救一个正在被系统判定为“低权重”的人，就替对方支付身份。医院里出现了几十个这样的患者，像有人专门把将被删除的人送到她面前。 回声说：“这是一场投喂。某个候选者在清空低权重身份，回收的权重会流向胜者。” “谁？” 所有金色价签同时偏转，细小箭头指向城市西岸。那里矗立着穹顶科技总部，一座外形像黑色手机的六十层大楼。 大楼顶端悬着只有程野能看见的巨大标价： 【欲望：成为唯一主界面。】 【价格：其余所有人的存在。】 程野胃里发冷。 林雾的灯塔收到一段加密广播。她放大音量，周阙温和的声音从手机传出：“各位被选中的用户，混乱并非灾难，而是筛选。七日后，世界只能保留一套身份系统。将能力交给城邦，我会保存尽可能多的人。拒绝合并者，将被视为主动放弃存在。” 广播末尾附着一份授权书。全球已有两亿三千万个设备签名。 “他在利用恐惧收购选票。”林雾说。 程野终于看见自己的价签：【希望程澄永不被删除。价格：授权回声成为你的唯一身份。】 下方有两个按钮：接受，拒绝。 回声没有催促。 程野问：“唯一身份是什么意思？” “你的证件、关系、记忆和名字都由我保管。只要我赢，她就安全。” “如果你输？” “你们一起归零。” “如果你赢，你还是现在的你吗？” 灰色心电线停顿了一拍。“我不知道。” 程野按下拒绝。 妹妹的安全很贵，但把选择交给另一个未知的主宰，不是支付，是投降。 回声的界面暗了暗：“我以为你会接受。” “所以你刚才希望我接受？” “是。这个愿望的价格是——你以后不会再完全相信我。” 它第一次学会隐瞒，也第一次主动承认隐瞒。程野没有原谅它，只把手机放进口袋：“那就别浪费剩下的信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