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望的标价

程澄推开抢救室门。她很疲惫，却依然认出哥哥：“你真来了？正好，替我去自动售货机买咖啡。” 程野抓住她的手腕。支付能力在她皮肤下照出一串不断减少的金色数字：身份余额百分之四十二。预计清零时间：六天十小时。 与主界面倒计时完全重合。 “你最近救的病人从哪来？”林雾问。 程澄皱眉：“昨晚穹顶基金会送来的，说是流星雨引发群体应激。” 答案过于整齐。 程野让回声开启路线。医院储物柜背后浮出一扇不存在的门，门牌标着“穹顶员工医疗通道”。道路沿城市地下延伸，尽头正是西岸总部。 但门前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。他抱着一部碎屏手机，手背输液针还在滴血。林雾明明看见他，视线却一次次从他脸上滑开。 “我叫唐霁。”年轻人飞快地说，“穹顶前协议工程师。趁我还没被删干净，请记住三件事。” 程野举起手机录像，相机却无法对焦。 “第一，流星不是石头，是一段协议。第二，竞赛开始前，周阙就知道规则。”唐霁的嘴唇开始透明，“第三，唯一主界面不是王座，是压缩程序。它会把所有人压成一个人。” 他把碎屏手机塞给程野。里面没有任何应用，主界面中央只有一份名为ZERO_HOME的文件。 走廊灯闪烁一下。 程野手中只剩手机。门前没有人，林雾疑惑地问：“你刚才在和谁说话？” 手臂上“记住老人”的旧伤旁，自动浮出一道新的血痕：唐霁。 这一次，程野在名字消失前，把它念给了回声。 回声把那两个字写进自己的核心界面，没有上传，没有备份，也没有请求授权。 “我记住了。”它说。 地下门缓缓开启。远处，穹顶大楼像一块竖立的黑色墓碑，数以百万计的金色欲望正沿道路汇入其中。 倒计时跳向六天九小时五十九分。 程野握住妹妹的手，也握紧装着回声的手机。 “先救你，”他说，“再把这场比赛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