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定食谱
晚间营业持续到十一点。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后，服务员们开始熄灯。主厨通知知微可以下班，顾沉舟却从前厅叫住她。
“沈营养师，你做的过敏原表有三个错误。”他说，“留下来改完。”
知微接过表。所谓错误只是三种不存在于常规数据库中的原料：冬眠鹿骨髓、黑盐、未标年份的红色浓缩液。每项后面都画着一个细小的空心圆。
十一点四十分，所有员工离开。顾沉舟锁上正门，关掉临街招牌。餐厅陷入黑暗，只有通往地下的门缝亮起一线红光。
知微躲进二楼布草间，给陆遥发出预设信息：十二点前未回复，立刻申请搜查。
十一点五十七分，楼下传来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她从送餐梯旁的通风窗向下看。原本只有十张桌的大厅中央，不知何时摆出一张长桌。十二个人安静地坐在桌边。他们有男有女，衣着横跨半个世纪：旧式旗袍、剪裁考究的西装、年轻人的连帽衫。最末那个穿连帽衫的男孩，知微在失踪档案里见过他的脸。
他五年前十七岁。现在仍然十七岁。
顾沉舟从地下门里走出来，推着银色餐车。车上摆着十三只带盖餐盘。
知微数了两遍。
客人只有十二位。
午夜的钟声从远处传来。顾沉舟依次把餐盘放到十二人面前，最后一份却摆在长桌尽头的空椅前。那张椅子的靠背比其他椅子高，银制餐具上没有姓名牌，只有一滴尚未凝固的血。
十二名客人同时转头。
他们没有看顾沉舟。
他们看向二楼，看向知微藏身的那扇通风窗。
顾沉舟也抬起脸，平静地说：“第十三位客人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