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隐街
检修通道里有水,没过脚踝。
许栀在前面走,红伞横背在肩上。那不是普通雨伞,伞骨末端缠着细铜线,伞柄里嵌着一块老式磁带机的磁头。
“它能干扰覆写?”林默问。
“只能让他们漏看几分钟。人的注意力也是信号,校正局最擅长让你觉得某件事不值得注意。”许栀回头看他,“你的插件反过来做,所以他们叫它阙。缺口的阙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弟弟许杨,八年前在雾隐街失踪。警察说临江从来没有这条街,我父母说自己只有一个女儿。”她语气平静,手指却捏紧伞柄,“我把他的名字写满公寓墙壁。第二天,墙变白了,笔全没墨,只有我手臂上的刻痕还在。”
她卷起袖口。皮肤上是一串歪斜的数字:0714。
通道尽头通往废弃地铁站。许栀从背包里拿出旧地图、录音带和周岑那张小票,按方位铺在地上。
“被修改的现实会排斥证据,但不同材质忘记的速度不一样。电子记录最听话,纸次之,人的身体最慢。把三种残留叠在一起,有时能找到底稿入口。”
她按下录音机。沙沙声后,一个男孩唱起童谣:“雾里桥,桥下门,七盏灯笼不照人……”
林默竟接出了下一句:“回头若见双重影,闭眼数到十三声。”
许栀猛地看向他。“这段从没公开过。”
林默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唱。拾遗的红字在隧道墙上出现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:
【请继续。】
他唱完最后两句。远处废弃多年的广告灯箱逐个亮起,不是白光,而是暗红色。第一盏、第二盏……第七盏。灯箱之间原本封死的水泥墙上,浮现出一条潮湿的街口。
牌楼上写着“雾隐街”。路牌像泡在深水里,边缘轻轻摇晃。
两人跨过去,城市的声音瞬间消失。
街道停在黄昏。楼房外墙爬满水迹,晾衣绳上的衬衫维持着被风吹起的形状,却没有风。面馆的锅冒着蒸汽,汤里一颗葱花悬在翻滚前的半空。所有钟表都指向七点十四分。
“这里只是残影?”林默压低声音。
